咸鱼酒。

没人夸就会死。

【五黑框】 红砂-2

警告见前

非常、非常崩坏,以及私设男性向导可以生子。

意思就是,会有江南有孩子这种奇妙设定出现

趁早避雷撤离。

 

仍然没有今老师正面出场。

 

 

  二

  

  哨兵与向导的联结,一向是被视为神圣的。它通常是在契合度极高的哨兵与向导之间发生,两人的精神在完全自愿的情形下融合,互相感知对方最深刻、最细微的波动,最后形成链接两人精神体的桥梁。通过“桥梁”,向导可以更加高效地梳理哨兵的精神,同时分享对方传递的信息。这对战斗和生活都是极为有利的。链接一旦产生,就很难斩断。如果要强行解除,会对双方、尤其是向导造成不可逆的伤害。

  建立联结的那一年,他和今何在都十九岁,他已经成为向导两年,在荒漠中也已经两年。他很快融入了今何在的小团体,他们四处搜寻破旧的建筑,在其中翻捡陈旧的字纸。他们互相传阅,互相教导,学习各式各样的、旧时代的知识。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,无忧无虑、满腔热血。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交流与沟通是快乐的事情,在最隐秘的深处也能找到共鸣。他们在军队中实践自己的所学,四处吸收愿意追求自由的人民,在这里,向导和哨兵之间的关系是完全平等的,普通人也不会受到歧视,他们研究出抑制结合热的药剂,愿意为陌生哨兵进行精神梳理的向导会得到丰厚的报酬。

  他们交换大逆不道的言论。在以哨兵为尊的时代,今何在说:“我认为哨兵才是进化不完全的一个族群,他们固然拥有更多的能力,却没有控制自己的方法。他们必须依赖向导和‘塔’,黑暗哨兵是一种残缺的传说,每一个记录都彰显了他们的攻击性和自身情感的缺乏——他们只不过是畸变的一种相对来说温和的方向,却很难说是一种正确的选择。”

  江南站在他身边为他鼓掌,他真情实感地认为今何在是个天才。当自己处于优势地位、并且从未遭遇过挫伤的人,是很难从更弱者的角度来看问题的,更不要说是将自己的绝对优势当作一种缺陷来分析。江南就曾经因为自己是向导而窃喜,“不同”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给人带来的是与众不同的优越感,而不是将自己视作树上的一块畸变。而在大多数人都默认的规则下,发出别的声音,则又是一种格外稀缺的勇气了。

  今何在是由什么构成的?

  勇气、善良,和惊人的天才。今何在就是由这些东西构成的。

  除此之外,今何在还是荒漠中长出的柳树,在狂暴的风沙中伸展枝叶。是天上翱翔的猛禽、地上狡黠的小兽,也是天上无忧无虑的云彩、永远流动的星星,是从书中学到的和自己领悟的所有美好的意象。江南会想,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?简直像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,被填充了血肉骨骼,才会有这样兰心蕙质的生命。但是后来他才明白,原来是早就心动了,这个时代本来没有完美,但是爱意可以给对方披上无暇的外衣。

  今何在也有暴虐、苦痛,以及压抑在最深处的不安宁。他的精神力如同狂风倒卷,带给江南的,除去交合相融的快意,还有近于暴虐的痛楚。他被这个身材并不高大的哨兵抱在怀里,额头相抵,生命交融,共同向情欲的深渊沉沉地坠下去。那个时候江南窥到死亡的端倪,他在向导中也属于敏感的那一类,极致的欢愉和苦痛,将他拖入近于窒息的深渊。他脑海中空无一物,只是反复地念着那个名字。

  今何在。

  

  今何在。

  江南看着房顶上摇晃的吊灯,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这个旧时代的产物已经凋落了所有玻璃的装饰,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,瘦骨伶仃地在风中飘荡。四周的窗户都被拆去了框架,一阵阵地风从其中通过,卷起微不可见的烟尘。江南被呛得咳了两声,就有人敲了敲墙壁,说:“不要发出声音,老实一点,要是我发现你和外面联络,小心我打掉你的头。”

  江南无声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,他怎么会死呢?即便是到了变异率大大增加的今天,向导仍然是一种珍贵的资源,无数被感官过度折磨的哨兵,在塔中依靠白噪音室勉强度日,日夜等待向导的精神力疏导。他开始相信今何在的说辞,哨兵确实是一种进化不完全的族群,只不过是一种强力的畸变,像是树木上凸起的树瘤。坚硬,但是病态。他们出现在五十六年前的行星撞击之后,仿佛是因为辐射而产生了变异,他们拥有了更高的能力,更强的感官,超越之前的任何一个人类。当时的人们将这视作灾难后的重生,视作人类为了适应骤然变化的环境而进行的进化。但是这样短时间内骤然的成长,带来的副作用也是明显的。他们拥有太出色的感官,因此无法忽略任何一种声音、一处变化、一个动作,所有的刺激都变大了,哪怕只是细微的潺潺流水声,对他们来说同样不啻于惊雷乍响。

  利用旧时代的技术,他们制作出了以隔音材料为主体的白噪音室。在这之前,他们发现了“向导”。这又是另外一个令人惊喜的族群,他们证明了“精神力”的存在,每个人都具有自己的精神力量,但是他们更多可以影响到现实,影响到其他人——尤其是哨兵。他们可以舒缓哨兵因为感官过载产生的痛苦,如果建立了连接,他们还能为自己的哨兵构建精神力屏障,对抗他人的精神攻击。

  “塔”开始建立了,像是传说中的巴别塔。幸存的人类倾尽自己的力量,试图利用新的族群通天而行。哨兵和向导在其中聚集、接受教育和训练,互相帮助,形成了这个时代的主要战斗力。江南的势力范围内有四座塔,本来它们应该成为攻击的据点,在这次战斗中,却喑哑无声。这样的困境中,他忍不住想道,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么?

  他用三年离开荒漠。在这里开辟出了可以生存的区域,倾尽自己的能力供养人才,培养形成战斗力的哨兵与向导,复原被严重破坏的土地,种植粮食与蔬菜。他的心血滴在地上,还能浇灌出一片野草,如今他的领地却只有少数几个一直跟随他的人在坚守他的利益,其余一片荒芜。今何在对他说:“你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,你算不上多聪明,抓不住人心,只能寻求利益,却无法领导我们的团队。”

  他们中的领袖另有其人,江南早就想取而代之,却被今何在反复警告。他当时只觉得委屈,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,却只能得到这样的评价?那个所谓的灵魂领袖,不过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吉祥物。他一路走来,太多人说他不聪明,他一直不承认,如今回头看去,是他做错了吗?为什么世间会有这样的事情,做了那么多却始终得不到报偿。他忽然很想见今何在,六年过去,昔日的小少年已经是有名的黑暗哨兵,他不无恶意地想,我变了,你不也是这样么?

 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阶下囚,是连呼吸的频率都会被监控的前君王,每当想起今何在的时候,他就与现实剥离了,好像还在旧日,呼吸着干燥的空气,在沙丘的阴影中行走。但是窗外的太阳缓缓西沉,属于他的审判还是到来了。他最后的幻想破碎了,郑耘星不会对他有任何怜悯,他被赐给姜淩,作为一个战利品。

  “向导”对于他们来说,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支配的物品。

  姜淩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,布料已经因为时间的摩挲而微微发白,衣角还打着一个绿色的小补丁。他手中举着一盏灯,打开了门。江南本来闭着眼,这时候忽然向他看去,竟然有点恍惚,这是最初相遇的时候姜淩的装束,一瞬之间,好像时光倒流。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就被姜淩堵了回来:“你已经是我的一份礼物了,最好想好说辞再开口,我知道你嘴皮子伶俐,但你最好考虑清楚,不要因为一时的爽快得罪我。”

  江南梗了一下,说:“我不会和你联结的。”

  姜淩蹲下来掐他的下巴,紧紧盯住他的眼睛:“先不说你有没有选择的权利,你为什么拒绝我?为了今何在吗?你别再天真了,你背叛了他,还想为他守身如玉?你觉得他还会为你回头吗?江南,你可真是个婊子。”

  “但你不还是想和一个婊子联结吗?”江南笑了两声,他嘴角上有一块淤青,被表情牵动的时候显得格外狰狞:“我是一个婊子,你就应该现在掐死我,把我扔进污水流淌的沟渠里,而不是费尽心机地让我活下来,带到你身边,甚至带到你的床上——姜淩,你真恶心。”

  “你可以说,你说上一万句,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想法。江南,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小孩了呢?”姜淩掐着他的下巴把他提起来,这时候的姜淩已经完全没有了今何在的影子,反而像一个狰狞的鬼物。江南颓然地叹了一口气,说:“放我下来,我跟你走。”

  

  姜淩的房间在一处破旧的别墅中,四周是无人的旷野,门口还有一棵没被砍走的高大杨树。姜淩将他锁进卧室之后就匆匆离开了,江南的国度刚刚被覆灭,许多事情还等待安排。 他虽然想立即就实现自己的愿望,但却不得空闲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点难言的畏惧。像是“近乡情怯”。他面上功夫做的足,一点都不显,但江南还是察觉了。

  等他离开后,江南在被四面封死的卧室里反复思考,这样的局面是否还存在脱身的可能。他是绝对不可能与姜淩联结的,不仅是和今何在有关,也和他日益增长的尊严有关。他怎么可能轻易委身于人?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曾经的下属,他一手养大的小孩。被当做战利品赐予他人,这实在是掐准了他弱点的报复,郑耘星永远知道怎么能让一个人痛苦。他想到自己始终随身携带的诱饵,就缝在右手的袖口中,他要使用这个东西么?

  只要点燃那颗黄豆大小的诱饵,就会有一只小黄鸟闻到它的味道飞来。这是他和今何在在当初约定的联络方式。这个小黄鸟与其说是一个生物,不如说是一种精神的造物,但是需要一定的物质进行诱导,才能将它召唤出来。这是独属于他和今何在的秘密,诱饵来自于一种奇妙的蓟状植物的种子,他们当时收集了200多粒,进行了几十次尝试,最后发现这种小黄鸟仍然只能被他们感知。它可以传递一定的信息,基于精神的特质使它能够跨越千里瞬息而至,这曾经数次救过江南的命。

  哪怕分开之后,他身上仍然携带着数十颗的种子。在尝试种植失败之后,他明白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独属于他和今何在的奇遇。无从复制,也无法延续。他仍然记得小黄鸟是什么样的形体,仿佛一只小黄鹂吃胖了,圆滚滚地立在手心,绒毛既柔软又漂亮,阳光下泛着隐隐的金色。不过现在他也无法确认自己能否将它召唤出来,毕竟当时他和今何在之间的链接还非常稳固,今何在推测说,这种精神体的存在可能是基于他们的联结,而现今两人早已恩断义绝。

  他隔着布料揉捻那颗小小的种子,窗外暗淡的月光透过窗棂铺在地上,这个房间里没有灯。他疲惫又清醒,好像思想已经从他的身体里抽离,站在高处向下俯瞰,认真地分析现在狼狈的境况。他无法同自己的手下联络,无法逃出这个房间,惯常引以为傲的脑子,不能给他任何帮助。种子硌在他的指腹,提醒他,这是他唯一的退路。但是今何在会来吗?回到荒漠之后,他的处境就一定比今天的情况要好么?他在摇晃,但还不敢赌。

  怀着沉沉的思绪,他靠着墙壁睡着了。

  

  天亮之后,姜淩回来了。他脸上多了一道伤疤,神色凶狠地打开了卧室的房门。江南从噩梦中被惊醒,抬头的时候眼神还是迷茫的。姜淩对他没有丝毫怜惜,直接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,扔进了浴室:“好好洗刷干净,你现在就像一个乞丐,真是倒胃口。”江南在浴室里跌跌撞撞走了两步,没能把握好平衡,跪在了地上,膝盖和手肘摔出一大片淤青。他倒顾不上这些,只是心头警铃大作:姜淩看起来并不清醒,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选择强行与他联结。他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况了。但这浴室一片冷清,什么都没有,他寄托希望的那颗种子也无法被点燃。他捏着花洒沉默了一会,直到姜淩不耐地敲打浴室门,他才回过神来,开始往浴缸里放水。

  他最终蒙骗过姜淩,在厨房借着灶火点燃了那颗小小的种子。锅中热油刺啦啦地翻滚,他一边向小黄鸟传递求救的信息,一边把洗好的青菜往里面放,结果被溅起的油星炸了满脸,痛得他退后好几步,被姜淩拽着头发扔出了厨房。他本来是告诉姜淩说自己想做顿饭吃,但是这从没进过厨房的手艺终于还是露馅了。姜淩倒是没盘问他什么,只是利落地处理了他留下的残局,让他去卫生间用凉水洗脸。江南这几天频频受伤,已经有些麻木了,这次虽然疼,但情况倒不严重,只是下颌上被烫出一个水泡,一点惨然的白。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,伸手把它撕掉了。

  小黄鸟已经飞走了。

  

  “我被关在雁城近郊,有人强迫我和他联结,救我!!!”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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